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矮子村

时刻:2019-10-11 作者:未详 点击:
  烈日下的程家村,田干地裂,草枯花败。   一身大红喜服的唐婉霞,面无表情地跳下马。两个土匪,一胖一瘦,紧紧跟在唐婉霞死后。   村西的一个四方大坝子里,全村的青壮年男人,现已整整齐齐站成了三排。   以程姓居多的程家村,是资州最奥秘的一个村,又名矮子村。在程家村日子的人,满是矮子,不管男人仍是女性,身高几乎没有超越三尺的。听到过矮子村的人说,矮子村不但人矮,连猪狗牛羊、鸡鸭鱼鸟,都比资州其他当地低矮。   站在这群一个比一个矮的男人周围,唐婉霞漂亮的脸上,除了惊奇惊异,还有惊惶惊慌。   看上谁,就选谁做你的新郎。瘦土匪满意地干笑了几声。   我,我要回资州。唐婉霞转过身子,往回走了几步。   胖土匪朝瘦土匪眨眨眼,两人一前一后追了上去。唐家姑娘,仍是乖乖跟咱们去黑虎寨吧。   我不回去。唐婉霞停下脚步。   咱们但是为你好,现在懊悔还来得及。胖土匪说。   跟了虎爷,不会亏负你。瘦土匪说。   我宁可立刻去死,也不愿意活着做吴山君的小老婆。唐婉霞一个字一个字,清清楚楚地说。   你想死,没那么简单。胖土匪要挟道。   虎爷说过,你不能死,你爹欠了黑虎寨一条人命和一百两银子。现在,你只要两条路能够挑选。榜首,回去做虎爷的小夫人,穿金戴银,吃香的喝辣的。第二,嫁个矮子,喫苦受穷,一辈子禁绝脱离矮子村。瘦土匪提高了嗓音。   好,我选第二。唐婉霞转过身,一步一步走向那群矮子。   嫁给谁?胖土匪问。   摸,摸着谁,我就嫁谁。唐婉霞痛苦地闭上眼睛,慢慢把右手向前伸。   一个只吃不做的城里姑娘,你们谁家养得起。两个土匪狠狠地瞪着那群矮子。   矮子们团体往撤退。矮子不是胆子小,他们聪明着呢。这大旱大疫的,地步收成削减,天天都有人饿死,要养活一个人,确实不是件简单的工作。   城里姑娘长得真美观,像天上的仙女相同。一个容貌还算周正的年青矮子没有向撤退,他正抬起头痴痴地望着唐婉霞。唐婉霞一摸,就摸着了他的辫子。   程昌平,程昌平被摸到了!人群中有人乐祸幸灾地喊了一声。   唐家姑娘,看好了,最终问你一次,你是留在矮子村嫁给这个矮子,仍是到黑虎寨做虎爷的小夫人?胖土匪问。   我留在矮子村。睁开眼睛,看着不及自己腰高的程昌平,泪水从唐婉霞脸上一串一串地滑落。   世上没有懊悔药,今后你便是到黑虎寨求虎爷,他也不会要你了。瘦土匪说完,跺了跺脚,和胖土匪悻悻地脱离了矮子村。   程昌平的两间旧草屋,孤零零地立在村东头。到了程昌平家,唐婉霞冷冰冰地板着脸不说话,禁绝程昌平上床。   程昌平也不气愤,赔着笑,一天三顿按时把吃的端到唐婉霞面前。有时是一碗清稀饭,有时是一碗野菜汤,有时是一块红薯,有时是半个玉米。白日该做什么做什么,晚上自觉躺在另一间屋的柴堆上睡觉。   一个月后,唐婉霞被程昌平感动了。   唐婉霞的娘死得早,现在当郎中的爹被吴山君害死,她现已没有当地去了。嫁给一个仁慈的矮子,总比嫁给一个烧杀抢掠恶贯满盈的大土匪强吧,仍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吧。   唐婉霞和程昌平这对高妻矮夫,因为年纪适当,小日子倒也过得恩爱甜美。   每次找到吃的,唐婉霞都要一人吃一半。唐婉霞的理由是,我是女性,饭量小点儿,你是男人,饭量大点儿。程昌平不同意,他的理由是,我的个子比你矮,我的胃比你小,我能够少吃点儿。   有一次,唐婉霞问程昌平,村里的人这么矮,是遗传仍是水土的原因。   程昌平答复不出来。他只记住5岁那年腿腳忽然痛苦得凶猛,病好后,就再也没有长高了。唐婉霞又去问村里上了岁数的人,他们的答复也和程昌平说的差不多。村里的孩子,在5至7岁之间都会腿脚痛苦,然后就再也长不高了。   第二年,唐婉霞生了一个儿子。程昌平快乐得又唱又跳,唐婉霞却暗暗建议愁来,忧虑儿子长大会成为矮子。   为了儿子不成矮子,略通医术的唐婉霞开端寻觅矮子村出矮子的原因。   村口的古井,坡上的虫虫草,都成了唐婉霞置疑的目标。但是,村里人没喝过那口井水的人,没碰过虫虫草的人,仍是矮子。看来,矮子村出矮子,与井水和虫虫草无关。   寻觅归寻觅,忧虑归忧虑,日子还得持续过,孩子还得持续生。   第四年,唐婉霞生了一个女儿。   第六年,唐婉霞生了一个女儿。   第八年,唐婉霞生了一个儿子。   俗语说了,龙生龙,凤生凤,老鼠生儿打地洞。两儿两女也许是遗传了唐婉霞的长相和身高,在5岁到7岁时没有呈现腿脚痛苦的现象,一向健康安全地生长,身高也和资州当地的正常人差不多。   光绪十八年,有媒婆到程昌平家给大儿子提亲,发现唐婉霞把家里拾掇得很洁净,历来不让儿女喝生水吃冷饭剩菜。全村就只要你们家才这样考究。媒婆半是仔细半是恭维的话,让唐婉霞茅塞顿开喜极而泣。本来,村里孩子腿脚痛苦,长不高的原因,是长时间吃受潮霉变没经过高温消毒的食物。   到了民国时期,矮子村的矮子越来越少,矮子村总算康复了程家村的正名。